時間來到十二月初的某天夜裡,蓋著大棉被,睡得正香甜的炒飯又夢到了喵仙人..
「嗯哼!」因為之前說好了不再故弄玄虛,阿喵這次直接在炒飯身後出現並乾咳了一聲。
「嗨!」炒飯跟著轉身蹲下,像是見到老朋友那樣,一臉愉悅的跟她打招呼。
「嗯,看來你已經知道我要幹嘛了。」
「嗯,你是來給我好用的建議的。」
「嘿嘿,你小子越來越靈光了啊!」
「……」炒飯搔著頭傻笑。
「你半夜傳情的那一招不錯嘛,怎麼想到的呀?」
「沒啦,其實我本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結果那天晚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突然很想跟她說話..」
「嘿嘿,你那時候是不是覺得耳朵癢癢的啊?」
「對耶!你怎麼知道?」
「哼哼..我還知道她在那個時候啊..也是在想著某人..想到睡不著呢!」
「真的嗎!?所以其實她當時就看到了?那她幹嘛要拖到早上才回呢?」
「這種事還用得著問我嗎?你自己覺得呢?」
「唉..她老是愛裝模作樣..」
「喂喂,什麼叫裝模作樣?那叫『不好意思』好嗎?你在她面前可千萬不要把話講得這麼難聽,不管想說什麼都要稍微想一下再說,知道嗎?」
「喔喔,這算是這次的建議嗎?」
「嗯哼..既然你小子這麼靈光,那我就不多廢話了,我這次就是來教你怎麼『好好』跟她說話的。」
「喔?那我可不可以說你是來教我怎麼『把妹』的,哈哈!」
「臭小子!仙人我..就是這個意思!哈哈哈哈哈!」
……
在十二月的第一個禮拜五這天下午,小溪舞蹈教室裡面正在進行某個節目的彩排,為的是隔天在剛落成的「南紡夢時代」店前廣場的那場關鍵演出。
說到「夢時代」要開在台南..對台南市民來說,是一件不得了的事。
是一種夢想的實現..是一個新時代的開始..
才不是!如果真要說的話,只要有新的百貨公司、Shopping mall、Outlet mall..要開幕,就是會有很多人引頸期待,期待著開幕那天去人擠人。
也就因為算準了一般人都喜歡湊熱鬧的心態,這種商場往往也會在距離開幕很久很久之前就開始搞一些有的沒有的花招。
像是明明要到來年春節才正式開幕,就先在年底展開所謂的「試營運」,然後又在「正式」試營運前的幾個週末先搞一些大大小小的宣傳活動。
就這樣..小溪老師想盡辦法搭上了第一波的宣傳活動。
只不過..小溪老師她們的這場關鍵演出..和夢時代根本扯不上邊..欸不過..好像也是勉強能扯上一點邊,因為從某個角度來說,這次的演出確實是為了圓某人的夢、為了開啟某人的新時代。
下午這段時間,舞蹈教室的學生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是要找誰來彩排,所以說穿了其實主要是小綠和臭小魚這對親子..不..這對師生搭檔的彩排,因為這次成發的其中一段表演就是由她們兩個擔綱演出。
這段演出的催生者當然就是那位被畢生摯友「土下座」的小溪老師,而演出的目的當然不必多說。
重點是..在演出結束之後,小綠會破天荒頭一次「主動」約炒飯共進晚餐..參加她和臭小魚母子倆的小小慶功宴。
而在這個小家庭的溫馨聚會中,小綠也打算儘量不給炒飯臉色,而是盡可能的對他「和顏悅色」,並以此做為兩人日後「長遠關係」的一個「好的開始」。
雖說這根本就是精心設計的「佈局」,但會為了喜歡的人而佈下這樣的局,想想她還真是個「有心」的好女孩,讓人忍不住想偷偷幫她加油..
不過同樣的,也很想叫那個不知道是哪一點被她看上的臭傢伙去吃屎..
小綠!你要加油哦!
炒飯!你去呷賽啦!
……
因為彩排的重頭戲其實是在晚上,所以當時教室裡只有小溪和小綠這兩個老師和臭小魚這個學生,氣氛超輕鬆。
剛好在休息的時候,臭小魚(跟爺爺借來)的手機突然有電話進來,這點老師們早就習以為常了,因為她爺爺還蠻常打來確認接送的時間,而且不是只有她爺爺會這麼做。
小溪這間舞蹈教室..真的就只是一間教室(加上一間廁所)而已,連個更衣室都沒有,更別說「親友休息區」之類的空間,所以臭小魚她爺爺也好,其他學生的家長或是男女朋友也一樣,通常就只能負責接送,沒辦法留下來一邊觀賞一邊等。
教室本身小,再加上學生少,課表排得也寬鬆,老師上課也就比較隨性,所以像是打來確認時間或是打來說人已經在外面等的..總之,誰的手機響,誰就去接,誰的司機到了,誰就先走,差不多就是這樣。
不過這次臭小魚拿起電話之後竟然一反常態的躲到廁所裡面去講,兩個老師雖然一開始有點意外,不過也馬上就猜到是誰打的了。
果然,臭小魚講完電話出來,劈頭就對著小綠說..
「阿姨!我爸明天可能沒辦法來了,因為他人現在在救護車上..」
……
所謂的「氣溫驟降」指的就是這麼回事..
入冬以來,台南每天還是艷陽高照,白天還是熱得要死,只有早晚稍微有點冷。
以這天來說,炒飯在中午休息以前還忙到流汗,結果到他下午要開始「備料」的時候,他不得不把放在摩托車裡的防風外套拿出來穿,因為氣溫一下子掉了怕不只十度。
只不過,以他身體的情況,別說穿上外套,就算他當場喝下一碗人蔘雞湯也阻止不了即將發生的事。
他跟往常一樣,開著堆高機在庫房裡東繞西繞,對著清單,偶爾跳下來這邊搬個幾箱、那邊抱個幾桶到棧板上。
而就當他搬完了清單上的最後一箱,打上了最後一個✔️,準備跳上車把棧板往生產線送..他發現他跳不上去,因為他的腳完全抬不起來,他整個人就這麼僵在堆高機的「罷兜邊」(車身側邊)..
他的腳抬不起來不是因為腳怎麼了,而是因為他只要稍微移動他的腳,他的後腰就會產生一股劇痛,而如果完全不動就沒事,這就是為什麼他會僵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
他身上那顆地雷爆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打電話求救,還好,電話就擺在眼前,因為他都會把手機放在堆高機的椅子旁邊..放音樂。
不然的話,他可能就連把手機從口袋拿出來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到..他的腰就是痛到這種程度。
幾分鐘後,他的主管來到倉庫,還帶了另外一位同事..
「再撐一下,救護車應該很快就會到,你先跟他交代一下後面要做的事吧。」
這位主管聽完炒飯求救的電話,先是叫了救護車,然後還把炒飯的代理人給帶了過來,讓炒飯做個簡單的交接,最後還不忘追加一句..
「你不用想太多,你不在,公司不會倒,你就好好養傷吧。」
這句話說明了炒飯一直以來很少請假、把自己逼得很緊..其實大可不必,還有,這個主管人真的不錯。
到了醫院的急診室,在護理師了解狀況並回報了醫師之後,炒飯挨了一針,很粗的「一根針」。
那一針是某種強效止痛藥,讓炒飯馬上不覺得痛,舒舒服服的躺在病床上休息,再來就是等臭小魚的爺爺來把他接回家休養。
結果他等到的不是臭小魚的爺爺,是他的心上人。
……
「這邊的事你別管了,趕快去吧。」
聽完了臭小魚的話,小溪先是阻止臭小魚打給她爺爺,接著叫小綠馬上去醫院。
在上次聽到小綠說她對男人都「沒感覺」這件事之後,小溪總算想通了..為什麼小綠每回交男朋友,最後總是不了了之。
為什麼結了婚,人反而更憔悴,最後還以離婚收場。
有些事,就算是再親的姐妹,對方不說的話,終究還是問不出口,但即使不問,小溪還是完全能夠自行體會小綠在「情字這條路」究竟走得有多艱苦..
「不行啦!晚上的彩排..」
跟炒飯一樣,小綠總覺得有些工作沒有自己不行,丟給別人更不對。
「我來就好!」
小溪只想讓她知道..你想太多了,你不在,其他人一樣會把事情做好。
「可是..」
「可是什麼?」
「還有..」
「還有什麼?」
事實上,關於隔天的表演,所有的演出老早就彩排過不只一次了,所以小綠也不是真的還有什麼「可是」..還有什麼「還有」..
她就只是一下子又冒出了一大堆粉紅泡泡,而泡泡裡面顯現的景象又有點太「那個」,所以一時之間發現自己根本還沒做好心理准備。
不過呢,稍微冷靜下來之後,她倒是真的講出了一個重點..
「啊我是要怎麼跟他說..那個..我怎麼會知道他在醫院..」
「哎喲,反正你明天不是本來就打算要給他一點驚喜嗎?有差嗎?」
「也對齁,可是我總不能穿這樣去吧?」
關於這點..小綠的穿著..出現在舞蹈教室算是「正常」,不過如果是出現在異性朋友的住處,恐怕會稍嫌「誘人」。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換個衣服,再洗個澡,喔對,再去弄個頭髮..」「小姐!人家現在可是在醫院欸,急需你的照顧捏!」
「可是不是說沒有很嚴重嗎?」炒飯在電話裡是這麼跟臭小魚說的沒錯。
「欸!這不是嚴不嚴重的問題?是在不在意和關不關心的問題好嗎?」
「好啦好啦,那我走了啦。」小綠拎了包包就準備往門外衝..明明一開始就想這麼做,卻還是需要別人在背後用力推一把,人有時候真的就是會這樣。
這時候,小溪突然拉住她,又跟她說了一句悄悄話,提醒她眼前最重要的是什麼..
「你要好好給人家『照顧』蛤,如果明天沒辦法來也沒關係,你的部分我通通可以搞定,哉否!」
結果小綠在走出教室不到十秒之後就又馬上回來了,倒不是又在那裡扭捏個什麼勁,而是..要是連外套都不穿的話,她恐怕到不了醫院。
外面就是這麼冷..
……
「你怎麼會知道我在這裡!?」
看到小綠,炒飯固然是又驚又喜,但沒忘了問這是怎麼回事。
「剛好經過看到啦!」
「你也來看醫生喔?」
「對啦!」
「怎麼那麼巧!」
小綠都還沒想好該怎麼解釋,結果炒飯隨口這麼亂問,她也就隨便這麼唬弄過去了,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這樣,但實際情況偏偏就是這樣。
稍後醫生過來關心,小綠也剛好一起了解狀況,搞了半天,炒飯的症狀叫做急性腰部拉傷..就是「閃到腰」啦。
說是因為天氣突然變冷,身體一下子反應不過來,在搬重物之前又沒做好暖身的緣故。
然後醫生還提到了炒飯的年紀已經不小,身體的肌肉量也不是很夠,所以以後要特別注意,好好對待已經不年輕的身體。
其實,關於「肌肉量」那一句才是真正的關鍵,也就是說,身上本來就沒什麼肉的炒飯,在中午改「吃菜」之後,肌肉量又往下掉了,而且還掉了不少。
這就是他給自己身上埋下的地雷!
只不過很可惜,炒飯這一次雖然知道了受傷的原因,卻還是沒有意識到導致這個原因的真正原因,所以,他遲早還是會再踩到那顆地雷,而且不用很久。
醫生還說..就算已經不覺得痛,回到家最好還是乖乖躺著休息,能不走動就盡量不要走動,如果要動,最好穿個護腰,然後記得要按時吃藥..
聽了醫生的交代,趁炒飯還在休息的時候,小綠除了幫他繳了錢、領了藥,還真的跑去醫院旁邊的藥房買了一個護腰。
在這段期間,臭小魚還故意發訊息來關心她爸鼻,然後裝模作樣的問說..需不需要爺爺過去接他,想也知道炒飯會怎麼回答。
稍後,小綠也很故意的問炒飯..家裡有沒有人可以來接,結果炒飯也很裝模作樣的回答..沒有。
這就叫(親人之間的)默契。
……
在準備離開醫院的時候,小綠用輪椅推著已經穿上護腰的炒飯到外頭,感覺就像是陪著一個老大爺出來放風的俏看護。
結果才剛走出急診室大門,小綠馬上又把炒飯給推回門裡面的檢傷區,然後說了一句..「乖乖在這等我」,感覺又像是一個把狗狗拴在路邊,準備去辦點什麼事的俏女郎。
雖然去牽個摩托車不用花到一分鐘,不過為了不想讓炒飯吹到風,小綠貼心的讓他待在室內等,這說明了她是個會在意他人感受的人,是個很體貼的女孩子。
雖然她當過太妹,有時候說起話來還像個大姐頭,卻永遠把男朋友或是另一半擺在第一位,套一句過時的形容,叫做「具有傳統婦女美德」,而換上另一種比較不好聽的說法,她的骨子裡..是個不折不扣的「小女人」。
不但全心全意為對方付出,還任勞任怨、任打任罵,這樣的一個女孩子,相信只要是個男人都會想要,而不管是什麼樣的男人都會想好好疼惜她。
錯了!像她這樣的女孩子,跟她在一起久了,體貼的男人會變得不體貼,斯文的男人會變得不斯文,不花心的男人..會變得花心。
與其說男人這種生物就是這麼賤,不如說..這就是人的劣根性。
……
就在跑去牽車的那一小段路上,小綠的腦海裡又冒出了一個粉紅泡泡,沒辦法,就說了她一旦喜歡上誰,就滿腦子都是那個誰。
從教室衝到醫院..陪著他聽醫生交代事情..拿著他的健保卡幫他批價、領藥..衝去藥房幫他買一個(雖然有點老氣)的護腰..
最後最後,還幫他推著輪椅轉來轉去..這一切的一切都觸動著她那個一心一意想要為對方付出的「賢妻魂」,於是她的粉紅泡泡出現了一個影像..
在一條銀杏大道上,「長盤貴子」推著坐在輪椅上的「木村拓哉」,兩人有說有笑,好不甜蜜..
而在她扶著炒飯坐上摩托車後座的時候,有那麼千分之一秒,她忍不住希望他永遠都需要她來攙扶..
她把自己的安全帽套在炒飯頭上,再幫他繫好帶子,感覺像是準備接孩子回家的俏媽媽。
而她自己當然沒有安全帽可以戴,就直接這麼騎上路。
對了,在摧油門之前,她叫炒飯不用客氣,直接環抱。
炒飯依言照做,沒跟她假裝客氣,不過..
「抱緊一點啦!我快冷死了!」這句沒有夾帶任何暗示和多餘的企圖,完全就是那個意思。
接著小綠的Jbubu 就一路直奔炒飯家。
感覺好像一個俏台妹載著她的書呆子男友。
致敬對象
臭小子!仙人我..就是這個意思!哈哈哈哈哈!

……
炒飯整個人就這麼僵在堆高機的罷兜邊..

……
那你要不要先回去換個衣服,再洗個澡,喔對,再去弄個頭髮..

……
感覺像個載著書呆子男友的俏台妹。

……
🎼情字這條路(潘越雲)
📺日劇 美麗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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