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炒飯發現他又來到了那個霧濛濛、好像在雲端又好像是仙境的地方,他馬上就知道往前走的話會遇到誰,但是他卻留在原地不走。
「喂,你怎麼不過來?」對呀,會說話的貓有那麼恐怖嗎。
「喔,沒有,我只是在想可不可以少走這段路。」
一個懶得走路的人,果然即使到了夢境之中還是一樣懶。
「好啦好啦,這次就再委屈你一下啦,下次我會直接現身在你面前啦,這樣可以了吧?」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懶了?」炒飯才剛開始走,小芳就忍不住發了個牢騷。
「抱歉啦,哈哈。」炒飯說著已經來到阿喵面前,然後一樣是單膝跪地。
「你有想出我是誰了嗎?」
小芳很想知道炒飯到底是怎麼看待出現在他夢裡的阿喵。
「我知道啊,你是喵仙人啊。」
上次是招財貓,這次換成了喵仙人..
「唉..算了。」
「上次給你的建議,沒想到你真的都有照做,很好。」
「其實我一開始也是半信半疑..」
「沒關係,那你現在應該知道我不會騙你了吧?」
「嗯。」
「那就好,因為接下來我要給你一個很重要的建議,這關係到你將來的幸福。」
劇本雖然已經寫好,但還是需要主角配合演出。
「好的!」不說炒飯的眼睛都發亮了,光聽這語氣就知道他有多興奮。
可是這卻又讓曾經跟主角有過一段情的「場務大姐」小芳有點吃味。
「我說你就這麼想要那個女人嗎?」「你都不管你老婆會怎麼想嗎?」「你對得起她的在天之靈嗎?」
其實這麽說是有點冤枉炒飯的,他雖然喜歡小綠,卻不曾忘記小芳,像是每天出門前和回到家的時候,即便只是一種形式,他總是會看一眼門邊那張愛妻照,然後默默的說聲「我出門了」和「我回來了」。
而且自從他開始搞部落格,裡面至少有七、八成的文章其實都是在回憶他和小芳還有臭小魚過往的生活點滴。
他是很想要一個伴侶沒錯,但他可從來沒想過要去碰線上交友還是約炮網站什麼的,他想要的真的只有小綠一個,畢竟她就是他的初戀,即使只是暗戀。
「喔..那還是算了吧..」
偏偏對於男女之間的感情,炒飯永遠都是這麼的不積極。
「喂!你可不可以稍微像個男人一點啊,老婆都走那麼久了,想再找個伴也很正常吧?」
對於這麼一個有點中二性格的老公,小芳實在也很難認真的生他的氣。
「話都是你在說。」炒飯倒顯得委屈了。
「好好好,那你要不要聽我的建議?」
「嗯。」
「不過,我先問你一個問題,你當年明明很喜歡她,幹嘛不追呢?」
這個「她」,似乎不需要明講,而這個問題的答案,小芳也真的很想知道。
「我當然想啊..可是後來我才發現,我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聯絡。」
「蛤?她不是你的小學同學嗎?還是說,她後來搬家了,電話也換了?」
「沒,後來我才想到,小學的畢業紀念冊早就被我扔掉了。」
……
會想要把畢業紀念冊扔掉,唯一的可能就是..在學校的日子充滿了不堪回首的記憶,而原因多半是曾經被同學霸凌,或是曾經遇到那種變態到極點的師長..
不得不說,這種事雖然令人深惡痛絕,但就是免不了會發生。
「為什麼呢?是因為學校有讓你覺得很糟糕的回憶嗎?」
「沒..是因為我那張大頭照太醜了..」
只能說,這個原因真的很讓人傻眼..不過,硬要說這是一種不堪回首的記憶,好像也可以算。
「就只是這樣?」
「就只是這樣..」
無言..真的替小綠感到難過和不值。
「好吧,你聽好..你不是常常都會在網路上po 一些有的沒有的嗎?」
指的當然就是搞部落格這件事。
「你連這個都知道喔?」
「別打岔,我要你寫一篇關於她的文章,內容由你自己發揮,你想當成情書來寫當然更好。」
「蛤?那很怪吧?我和她的年紀都這麼大了。」
「切!這你就外行了,女孩子不管年紀多大都還是很愛這一套的,你相信我。」
「喔喔..然後呢?」
「聽著,你必須誠實的說出你有多愛她。」
「也可以說你想和她那個那個喵。」
「蛤!?」
「咳咳..後面這句當我沒說..」
「可是,這種內容我實在寫不出來。」
這倒是實話,就算同樣的內容是寫給小芳看的,他也絕對寫不出來,這和愛不愛完全是兩回事,他就是那種沒辦法把「愛」這個字掛在嘴上的人,不管是對父母、對另一半,還是對子女都一樣。
小芳完全能理解炒飯的意思,畢竟兩個人在一起好歹也有三十年了(1992~2012),不過..
她突然產生了一個衝動..
「我問你,你還記得最後一次跟你老婆說『我愛你』是在什麼時候嗎?」
「……」炒飯低頭不語,不過應該不是在回想,因為他很清楚他 一 次 都 沒 說過。
「好吧,那如果你現在有機會能跟她說上最後一句話,你願意說嗎?」
「我會說..我很感謝她..」
「吼!我真的很替她感到難過欸!」
「……」炒飯的頭又更低了。
「她一定會很想哭吧!畢竟她是因為愛你才會跟你結婚的,難道你不是嗎?還感謝咧!」
「……」炒飯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還抓了抓頭皮。
「你是愛她的吧?」
「嗯..」
「什麼叫做『嗯』!?把話說清楚!要說『 我 深 愛 著 她』!」
「喔.. .. .. .. 我愛死她了..」真拿他沒辦法,不過意思確實到了。
……
「那你老實跟我說,你到底愛不愛她?」
話題回到另一個「她」,也就是小綠。
「嗯..」果然比較敢承認了。
「有多愛?」
「……」
怪了,為什麼問他有多愛一個人,感覺卻像是在問他「你有多想殺了他?」。
「想和她那個那個喵?」
「咳..我的意思是..想和她在一起嗎?」
「嗯..」
「那你就誠實的寫出你的想法,這樣總可以吧?」
「嗯,應該可以。」
「記住,你要把這篇文章po 在1992年的1月19號。」
「這對她算是某種暗示嗎?」
「一點都沒錯,就是在這一天,她對你有了感覺,你還記得那天發生了什麼事嗎?」
「喔!那應該就是小學同學會,我在最後邀她跳了一支舞。」
炒飯絕對不可能忘記這件事,只不過不記得確切的日期是1月19號。
「對,在那天之後,她一直期待著你會再跟她聯絡,結果你什麼都沒做,因為你找不到那本該死的畢業紀念冊!」
「還有,你都不知道那天對她來說其實還有一個很重要的意義,那天剛好就是她的生日!」
「喔喔,原來(是119)..」還真好記!
認識她這麼久,喜歡她這麼久,結果完全不知道她的生日,更不知道自己曾經在無意間送過她一個特別的生日禮物,給過她一個永生難忘的生日祝福..
「我在想她是不是誤會我有跟別的女孩子亂來,可是我明明就沒有啊。」
這個嘛..……………………
「所以你還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把你甩掉?」
「嗯,想破頭也想不出她為什麼會說走就走,真的很難搞。」
喂!別用「難搞」這種字眼嘛,要說「難懂」..
「唉..你知不知道..有時候之所以會狠下心離開一個人,原因說穿了正是因為愛呀。」
沒錯!小琳是如此,小綠也是如此。
「可是我實在是想不出她喜歡我卻故意要離開我的理由啊。」
「吼!笨哦!那當然是希望你能想盡辦法把她追回來呀,你以為追一個女孩子是一件很輕鬆的事嗎?」
「喔!像是跑去她的婚禮把她搶過來那樣嗎?」
炒飯的眼神又重新出現了光芒。
……
「你真的是電影看太多了,不過嘛,意思差不多啦。」
「可是你確定她真的會希望我這麼做嗎?」
「不確定。」
「蛤?」
「欸欸,你真的一定要知道對方的心意才敢去追嗎?」
「我也會怕受傷..」
「你真的是臭俗辣欸。」
「我知道..」
犯人自己都坦白承認了,那也只能從寬處理了吧。
「總之,你先把這篇『愛的告白』寫好藏好,先不要急著拿給她看。」
「這又是為什麼?」
「讓她在無意間自己發現這篇告白,那才叫一擊必殺啊,哈哈!」
「喔喔!那我又該怎麼讓她『自己』發現呢?」
「不錯嘛!問到重點了,當然是要在她面前丟出一個誘餌,然後等著她自己去吃囉。」
怎麼聽起來像是從審問犯人變成了教唆犯罪了。
「這個『誘餌』指的又是?」
「你可以先不小心讓她知道你有在寫部落格,這樣一來可以再替你的形象加點分,再來就看她會不會吃這個餌,然後一路吃下去。」
「哦,我懂了,所以她總有一天應該會看到這篇告白..聽起來有點像是找到『彩蛋』的感覺。」
「幸運的話,說不定她一下子就會找到這顆彩蛋,因為她如果真的上鉤了,或許會想要從你的第一篇文章開始看。」
「哈!難怪你要我放在1992年,那絕對會是第一篇沒錯。」
這就表示,炒飯真的已經徹底遺忘了那個同樣埋在1992年的時空膠囊了..
……
關於小綠的回憶,從小學到現在..歷經了將近四十年,雖然中間有幾段不算短的空窗期。但只要是曾經有過的交集,每一幕對炒飯而言都依然是歷歷在目,幾乎不需要回想。
炒飯以敘事的方式,從小學開始,接著跳到那次關鍵的小學同學會,再跳到成大的偶遇,最後再到職場的重逢,並以最後那次的黯然離別做為結尾..
細數了兩人既像是青梅竹馬又像是小小冤家的童年、情竇初開卻沒有開花結果的那一次共舞、彷彿是造化弄人的那場偶遇,以及有如天賜良緣的重逢..
一改他浮誇搞笑的寫作風格,也不刻意加油添醋,就這麼一個字一個字的「刻」下了他當年喜歡欺負她的理由、硬拉著她跳舞的初衷,同時也對她後來的故作神秘表達不解、還稍微抱怨了一下她的扭捏作態..(原文是..真受不了她的傲嬌,雖然那也是她最可愛的地方..)
最後的最後,當然就是..在夢中的「喵仙人」苦口婆心的勸說下,厚著臉皮..不..鼓起勇氣寫下了他的真情告白..(原文是..無法原諒自己給了她離去的理由..無法想像沒有她在身邊的將來..)
雖然還是沒用到那個字,不過也算是誠實回答了到底「有多愛?」
關於這篇文章的標題,在撰寫的過程中,他有想過就直接用「小綠」,因為他們兩人之間所有一切的原點正是「綠」這個字,雖然她的名字裡根本就沒有這個「綠」。
不過在最後,他還是把這個標題換掉了。
可能就是因為這篇文章是刻意寫給她看的,所以他希望至少看起來不是那麼刻意..吧?
他還把文章內容做了小綠一看就能輕鬆破解的「加密」處理,如同被他遺忘的另一個女孩子寫給他的那封信,這可能也是因為不希望隨隨便便就被一般讀者看到這篇比較「那個」的文章。(雖然他根本就沒有什麼讀者)
而他最後採用的標題是「女神」。
沒有經過什麼反覆思考的過程,這個標題就是突然蹦出來了。(但或許是因為他是全程依賴著「這位」女神的那個「聖物」帶給他滿滿的感官刺激而完成了這篇文章)
神奇的是..這個標題蠻剛好的呼應了下一篇(貼文日期 1992/2/14)文章的標題..「聖女」。
致敬對象
1992年的1月19號

……
🎬東京計程車
🎬畢業生
歡迎轉載、翻譯、改編..但別忘了註明出處,圖片如有侵權也請留言告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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